非常向日葵（九）

（九）

    临行的前一天下午，我们一行人开车到三亚市采购，明天一早就要回北京了，我感到依恋不舍，一路上我和张晴没怎么说话。

    三亚的街道不宽，却算干净，走在街边的树荫下还很凉爽。街两边的店铺没有门，都是敞开着，货物丰富也很杂乱，这里充满生活气息，这是南方小城市的共同特点。

    我喜欢这种赖洋洋的温暖的城市氛围，更喜欢看张晴与店铺老板讨价还价时的样子。

    水果店的老板娘坐在柜台里看电视，嘴里不停地嚼着槟榔，不时地还给她丈夫帮帮腔，她一说话，血口红牙很是可怕。台湾人说他的祖父就因为爱嚼槟榔而死于口腔癌，我想这真是一种毒，可人们往往会被毒深深吸引，就像我对张晴的心情那样。

    张晴跟老板侃定了价钱，招呼我们买芒果，我们提了重重的一袋芒果还买了海南特产黄灯笼辣椒。

    张晴说：“我记得你喜欢吃辣椒。”

      “谁说我爱吃辣的？”我反应过来马上说：“我以为你爱吃辣椒，因为我觉得你热，其实我不爱吃辣椒，我爱吃醋。”

    她看着我，停顿片刻，见到我一副娇情的神态她就一瞥眼，无可奈何地笑着摇头。

    我们的车飞驰在返回驻地的路途上。田野里的椰树、槟榔树、旅人蕉纷纷从窗外向后倒下，仿佛以它们独特的方式在向我这个旅人告别。夕阳照射着夏日原野，蜻蜓在稻田里寻找故乡，椰树的倒影映入平静的水塘，晚霞、微风、绿意，夏日的生机在我眼里充满眷恋的感伤。

　　我正在看电视，听到敲门声，声音不大，我调小电视音量，走到门口，打开房门，张晴站在面前，她身穿一件白色的毛巾睡袍，手里托着一盘芒果。

　　“不请我进去？”她问，她依着门边，开放的姿态像个法国女郎。

　　我侧过身，她信步走进来，她将芒果盘放在茶几上，她的头发湿淋淋的，看起来刚刚洗过澡的样子。

　　“你去游泳了？”我轻轻关上房门，怕被同事看到了。

　　“你怕了？”她转过身，她背着落地窗，逆光的身影亭亭玉立，她的身形是安静的，可我已经听到了她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充满火热的激情。

　　我说：“没有，有什么可怕，真爱无罪……”

　　我忍不住扑嗤笑出了声，坐在一旁的张晴捅捅我：“你干嘛呢？做梦呢？”她凝惑地望着我。

　　“没有，没有。”我有些不好意思：“车里热，我困了，真的想睡觉。”

　　我把头歪向窗玻璃，风声呼呼的，使我的白日梦几乎无法继续。我紧闭双眼，努力使用刚才的影像重现。

　　“你怕了？”她转过身，她背着落地窗，逆光的身影亭亭玉立，她的身形是安静的，可我已经听到了她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充满火热的激情。

　　我说没有，我向她走去，我们离得越来越近。她坐到床上，松软的睡袍衣襟敞开了一边，隐隐地显出半边乳房的轮廓，我的心里在激荡。

　　“你是一个犹豫不决的人。”她说。

　　“其实我很懦弱。”

　　“我并没有把你想的很竖强，有时候，男人软弱些更令人心疼。”

　　我走到她身边坐下，我摸着她柔软单薄的肩。

　　“‘成熟的葵花朝着阳光移转，

　　太阳走去时

　　他还有感情……’

　　你知道吗，在我心里你就是这朵葵花。”

　　可真肉麻。我试图睁开眼，但夕阳正照在脸上，晃得我睁不开。

　　“你怕了？”她转过身，她背着落地窗，逆光的身影亭亭玉立，她的身形是安静的，可我已经听到了她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充满火热的激情。

　　我沉默着走到她面前，我看不清她，我走上前抱住她，我要一声不吭地把她放倒在床上，这就是我对她最响亮的回答。

我温柔地抚摸她，我们亲吻，疯狂而热烈……但是我停住了，她说：“你愈擒故纵吗？”其实我哪有那么老道，我只是想刷牙并洗个热水澡，像一个文学爱好者读诗之前要先洗净手一样。我跳起来说你等等，可是，阳光把我晃得摔了一跤。

　　我睁开眼，感到嘴里苦涩，张晴坐在我旁边已经睡着了，颠簸的车子使她熟睡的睫毛轻轻地眨动，不知她的梦是否与我相像。

　　“你怕了？”她转过身，她背着落地窗，逆光的身影亭亭玉立，她的身形是安静的，可我已经听到了她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充满火热的激情。

　　“怕？怕死就不是共产党员了。”

　　她笑起来，可我没笑，我朝她走去：“干革命哪能有怕字。”

　　她继续笑着，我一把将她推到墙根，捧起她洁净的脸庞。她的笑凝固在嘴角。我们相互凝望，我看着她的长睫毛在阳光的照射下轻轻的颤动。

　　“你怕了。”我反问她，我紧紧盯住她，使她颤抖地几乎窒息，她想要逃避。

　　“你怕了？”我继续追问她，我压倒了她的气焰，她垂下了头，她在我的强势之下显得柔弱无助，甚至十分无辜。

　　“你怕了不是。”我一再追问她，我想强迫她回答。我托起她的下额，这一瞬间我兴奋不已。

　　“是的，我怕。”她承认了，不再骄傲。她不敢看我，她继续垂着眼，我把她揽入胸怀……

　　滚动的树影停顿下来，周围安静了，我睁开眼，看到车窗外一片椰树。

　　“这是红椰林场，你们去买椰子带回北京吧？”司机师傅说着，自己开门跳下车去抽烟。

   　　　张晴不知何时，早已不在我旁边，她和台湾人一起下了车，小王和其它的人也去了，她们见到了便宜的椰子就兴奋不已，好像白来的一样。我想起椰子专砸环人的故事，决定还是不下车了，免得被砸到不好交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