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他咬紧牙关把她压倒在身下。她指上的钻戒割伤了他脸上的皮肤,他因疼而更加热烈地爱她。
(八)
    悖论是什么?
    除夕晚宴上,我们几个人不知怎么讨论起这个问题。我说第二十二条军规就是悖论。
    小王说:“拾到意外之财也是,谁都爱钱,可这钱不是自己的,要也不是,不要也不是,怎么做都是错。”
    张晴跟着说:“那看来情感中的第三者也符合悖论了。人的本性与制度是矛盾的,人们需要维护个人利益,又被制度所束缚……真是把双刃剑,人与人的关系总也不能满足情感的需要。”张晴一口气说出一堆大道理:“感情上输赢又是没有意义的,最终都是伤害……
    小王抢着说:“这话我同意。”
    正在此时,餐厅外一片喧哗,有人跑进来说“放焰火了,快去看看。”
    我们几个走出餐厅,远处果然在燃放礼花,隆隆的炮声在夜空中颤动,灿烂的焰火腾空而起,在黑暗之中绽开艳丽的姿色,一柱一柱的礼花映亮了身前的泳池。
        “我们到海边去吧。”有人提议,“海边可能看得更清楚,好像是野猪岛上放的”。
    我们坐公司的车几分钟就来到岸边,海在夜色下平静祥和,开腾到空中的礼花映现在海面上,奇异无比,绚烂明亮,每一柱焰火像钥匙打开沉闷的心灵之门。同事们欢呼起来。
    我注意到张晴就站在我身边,我可以一步上前就将她拥入怀中。看着明亮的焰火,我仿佛感觉到自己已将她揽入胸怀,感觉到她柔软的发丝抚面而过所带来的轻痒,感觉到她冰凉润滑的脸颊碰触到我的手掌,感觉到她温热缠绵的气息吸入我的体腔……
        “真好看。”张晴靠近一步,我们近在咫尺,这种距离已超出正常的社交距离,我佩服她的勇敢。
        “是啊!”我说:“这么漂亮的焰火,是这次休假的又一个意外。”
        “还有什么意外?”她问。
    我说:“下雨前,海边吹起的白色沙雾就是意外。”
        “还有吗?”她的嗓音温柔,坚定。
        “还有这份美好的感觉。”
        “什么感觉?”
        “心动。”
    我们俩都释然地笑起来,笑完却又无奈地沉默了。隆隆的礼花炮响充塞在空气中。
    过了一会儿,张晴问道:“你认为什么是最美的?”
        “恋爱最美。”
        “你觉得一生该有几次恋爱?”
        “一次。”我坚定地回答。
    她抬眼看我,她的目光是热烈的。
     “如果不只一次呢,毕意人的情感是脆弱的,如果不是一次你认为应该怎么办?”
     “把其余的都消灭掉。”
     她疑惑地瞥了我一眼:“难道其余的就不是真爱了吗,就不美了吗?”
        “但爱是惟一的。”
    一柱葵花一般的焰火升到空中,照亮大海也照亮她忧怨的眼 。在灿烂的焰火的光照下,她淡然一笑。
    她又问我:“那你能告诉我你有几次恋爱吗?”
        “N次。”
        “噢?”张晴点点头,应了一句:“其实,我倒是个数盲。”
    我盯住她忧怨的眼睛,看她凄楚地微笑着。她伫立在焰火的天空下,风姿绰约,美丽异常。
    我就一直看着她,我几欲开口,想对她表达,可终于无言以对。
    他看着玻璃窗上映着顶灯,一个女人的身影由远而近,随着车身的摇晃,那张摇曳的脸旁逐渐清晰,那是酷似张晴的脸,她站在他背后一言不发,他们似乎在相互等待。
    “一个男人如果了解女人的手指该戴多大号的戒指,那他就真的了解这女人了。”
    列车员握住女学生的手,他反复捏着她纤细的手指,那上面有她男朋友送的订婚钻戒。
    “你吃醋了。”她笑着,目光上挑,充满喜悦。
    “我不是吃醋,我是想吃了你。”
    他咬紧牙关把她压倒在身下。她指上的钻戒割伤了他脸上的皮肤,他因疼而更加热烈地爱她。另一列火车与他们的车擦肩而过,呼啸压过了她兴奋的吟唱,明灭的灯火拍打着紧裹的肌肤,她的短发湿透了,散乱着,铺在枕上,亦或铺上了他的脸。
    口香糖的广告刚一蹦出来我就调了频道,我一个频道接一个频道搜寻着,希望能够再看到那张酷似张晴的脸。
    她把男友送的钻戒一下抛出窗外,那钻戒飞驰着消失了。她的男友扇了她一记耳光,转身欲走,却被她雪白的双臂紧紧箍住。
    “放开我。”
    “不。”
    对面的旅客被吵醒,朝他们投去不解而厌烦的目光。
    她男友压低了嗓音:“你真是个疯子。”
    “我是疯了。”
    她紧紧抱住男友,面色冷峻,眼角有泪浸着。
    列车员站在不远处避着,隔着玻璃,他注视着她,车身轻微摇曳,他担心她噙着的那汪清澈的泪会被颠出眼角,他手捧着饭盆做出接捧的样子。他的样子显得可笑而令人感伤。
    “我们该结束了。”她有些不安的摆弄双手,他注意到她的手上出现了一颗新的钻戒。
    “你不坐我的车了?”他有些胆怯的样子。
    “是的,我毕业了,我在家门口教书,没必要再坐你的车了。”
    “那我怎么样才能见到你?”
    “不必了。”
    他背靠车窗,窗外的树飞速向后扑倒,他望着她坚定的神态似乎没有了力气。
    他说:“我有……我有钱,我攒了不少钱,我可以给你买车票,你就当坐我的车旅游。”
    她耸耸肩,无奈地一笑,甚至有些轻蔑的意味:“你怎么想的出来?这不可能,你知道我们根本不可能。”她继续耸肩,转头看窗外飞驰的风景。
    “你说,要想吃苹果就要劳动,我劳动了,也攒钱了。”
    “天呀,你真幼稚,别说这些了。”她打断他懦弱的话语,她烦躁地摇摇头,转身走进车厢。
    “那我就只能做强盗了。”他朝着她大喊,引得车厢里投来不少好奇的目光。
    口香糖的广告刚一蹦出我就另寻他台,搜索那张酷似张晴的脸。
   
    宁静的校园随着下课铃声响起,片刻就沸腾了。操场边的杨树叶在风中抖动。阳光被树叶过滤成无数碎片,洒在她脸上,她的脸在散碎的阳光里白皙干净。
    他站在她对面,没有说话却面容激动。
    “有什么要说的可以打电话,没必要到我单位来。”她冷冷地说着。
    “我想给你一个惊喜。”他说。
    “惊喜?”她疑惑地看着他……
    又是口香糖的广告,我扔掉遥控器,烦躁地站起来,我一定会把那个口香糖买来尝尝的。
    此时,电话铃响了,在寂静的夜晚,铃声显得刺耳响亮。
    我拿起话筒,对方却沉默着,我喂了几声,对方轻轻挂断了,我望着话筒,听那里传来的盲音在寂静的夜色里没完没了地歌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