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他们看着玻璃窗上的影像,飞驰的夜色抚摸着影像上的皮肤,细腻而热烈,如同他的手在她的皮肤上……
(六)
    夜晚我独自一人步行到海边,亚龙湾总是那么风平浪静,一轮明月孤傲地悬挂当空,姣洁明亮的月光如同张晴的目光。我又想起了她,不知道她的脚伤怎么样了,我知道她就住在综合楼旁边的职工宿舍,我想明天该去看看她。
    海浪扑到岸滩发生清柔的亲吻声,我内心的某种情怀随着海浪扑岸的节奏而膨胀。我眼前闪现着她的身影,就像她已真的来到这里,在海平面上散步一样。她飘摇的身姿时远时近,她的笑声柔媚动听。忽高忽低的笑声,越发清晰起来,我追寻着这笑声,才发现自己并非在幻想,我望见不远的地方,在岸滩的草蓬下坐着一对年轻男女,那是张晴和那个台湾人。他们亲昵地坐在月色下,显然是一对情侣。
    我不禁笑自己蠢,只顾沉浸在自我感觉中而忽视了眼前的现实世界。
    回到驻地,四周一片漆黑,晚风吹动着椰树,在月光下如同鬼怪在跳舞。我打开房门,掏出房卡插电才意识到是停电了。窗内窗外的黑暗正巧应和了我烦闷的心绪。
   
    深夜我被惊醒,我的房间灯火通明,连卫生间的灯都明亮耀眼。电视里传来“依依啊”的呻吟之音。
    最初我还以为这是谁设计的早叫醒服务,也有一时间我以为自己的做梦,迷朦之中我看了看手表,才午夜三点多,我努力地使自己从睡意中清醒过来。电视画面上正有一对男女在赤裸裸地欢爱。
    我终于清醒过来,想起睡前停电的事,是突然的来电激活了这房间的电器。
    我的神思安定下来,诡异地感觉也随之消失了。电视里放的三级片是香港台的午夜成人节目,这在开放的海南算不了什么。我看了好一会儿,那里的节奏太慢,男欢女爱充满了游戏性,看久 了不但激情消失了,还让人感到腻味。我习惯性地翻转频道,漫无目的地搜寻可看的节目。于是,很自然地,我又锁住了那部电视剧,这是另一家有线台播出的,与我上次看的不是同一集。
    列车呼啸而过,带着旅人的乡愁在崇山峻岭之间犹如一条疯狂奔爬的长蛇。
       “我干的就是接来送往的职业。”他对她说。
        “你这么说倒让我联想起陪酒女郎的职业特点。”她说完咯咯地笑他。
    他没接她的话茬,他说:“我是说我看惯了一会儿热闹一会儿冷清的站台,看惯了人间的离别,所以我不怕你离开我,我知道你早晚会离开的。”
    杂乱的车厢里,烟气弥漫,喧哗与丝语混合在一起,此起彼伏的声浪,拍击着夜行列车的躯体。他站在车窗前,窗外是浓墨一片,偶尔有灯火一闪而过,如同他心底闪过的一丝微光。
        “放假了,会有一个月见不到你。”
        “可我能见到你。”他坚定地说。
        “怎么会?哪看得到我,又不坐你的车。”
        “在这儿。”
    他一把搂住她,他指着夜行列车的窗玻璃给她看。
     “我每天晚上看这里,你就会慢慢出现。”
        “你在做梦。”她笑着说,似乎不太认真,却又被对方认真的态度所震慑。
        “不,不是梦,你能说现在是梦吗?”
    他们看着玻璃窗上的影像,飞驰的夜色抚摸着影像上的皮肤,细腻而热烈,如同他的手在她的皮肤上……
    电视里忽然插播起口香糖的广告,看片的情绪被搅乱了。
    厚重的窗帘被风鼓动,窗外传来阵阵雷声,闷雷撼动了大地,水杯里的水似乎都波动起来。我起床关上窗子,夜色深沉,泳池的水面被落雨敲得不再平整,南方的雨来得快,来的直,没有前奏,就直奔主题。雨已经很大了,笔直地坠落。
    我躺在床上毫无睡意,想起张晴和那个台湾人,我的胸口特别憋闷。其实这根我有什么关系哪?我反复地想着,又不愿再想,直累得胸口都疼痛起来。
   
    我转到另一频道,正巧也在演这部电视剧。
    宁静的校园随着下课铃声响起,片刻就沸腾了。操场边的杨树叶在风中抖动。阳光被树叶过滤成无数碎片,洒在她脸上,她的脸在散碎的阳光里白皙干净,和张晴是多么相似呀。
    他站在她对面,没有说话却面容激动。
    “有什么要说的可以打电话,没必要到我单位来。”她冷冷地说着,和那一集的那个她判若两人。
    “我想给你一个惊喜。”
    “惊喜?”她疑惑地看着他……
    口香糖的广告打再次打出来,我厌烦地叹了口气。 看来这个品牌的口香糖已在全国各省铺天盖地地叫卖了。
    我重新锁定了香港台的午夜成人节目,那里的一对男女正用广东话互相逗笑,而他们搞笑的道具是一对气球一样的橡皮乳房和一根法式面包一样的长棒阳具。 
    我觉得好笑,要是让我埋在那么巨大而柔软的乳房之间,我定会窒息而死,成为玩笑之中暴力的道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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