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向日葵(三)

作者:李薇2005-11-1818:04:00发布于:博客中国分类:默认分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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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我说:“如果我是一只鸟,飞到你头顶上看,你的黄裙子和黑头发,真像是一朵葵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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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


 


    早上七点多,我被电话铃吵醒,抓起话筒,对方是张晴,她说:“该起床吃早餐了,在二号楼餐厅,昨晚吃饭的地方,就在你窗外那栋粉色小楼。”


我还未开口,她便挂断了,片刻之后,隔壁房间响起电话铃声,这大概是张晴在做早叫醒服务吧。


    我蒙上被单继续睡,繁忙的工作总使我感到睡眼不足。


    我们住在分公司所在的一栋别墅楼里,在亚龙湾的海岸附近,昨夜我仿佛听到了海的涛声,后来才知道那是幻听,我们这里要到海边还得走上半个小时,但那海水的气味一直缠绕在我的梦里。在梦里,我看到阿文变成一条小鱼,在海浪里摇着尾巴,回头一笑露出一副洁白的牙齿。


    迷蒙之中,电话铃再次将我吵醒,还是张晴,她在电话里的语气充满了责怪:“你还没起,大家都吃了早饭,就等你呢,别忘了上午我们要去蝴蝶谷。”


    “好,我马上起。”


    “限你五分钟,到楼下集合。”


    “是”。我冲电话行了个礼。自己笑起来。


    我与张晴似乎并不陌生,她在电话里以命令的口吻训我,却显得很亲切,仿佛我们已是多年的好朋友了。


    挂了电话,我已经精神起来,打开厚重的窗帘,刺目的阳光一下冲进眼里。推开窗才知道房间里有冷气,外面挺热,被太阳照得白亮耀眼,一株旅人蕉在窗外的通道边随风摇晃。铺满花砖的通道尽头有一个园形泳池,池水映着湛蓝的天空显得格外清亮。张晴所说的粉色综合小楼就在泳池旁边,那里有舞厅、大堂,我想可以在那里给阿文打长途电话,可比用手机便宜多了。


    上午的阳光布满院子里,风轻柔地吹着,我深吸了两口轻爽的空气。此时,张晴正巧从楼里出来,她穿着纱质的连身裙,短发蓬松柔软,她看到我站在露台上,便笑着挥手至意,那微笑的样子有些特殊,显得调皮,却和她娴静忧郁的神态不太相称。


 


    我们从驻地步行到蝴蝶谷,所谓蝴蝶谷,就是用铁丝网将一片山谷遮盖起来。走进这座超集大鸟笼,满眼都是热带的绿色植物,南方那种特有的潮热空气中成百上千只蝴蝶四处飞舞。


走过一座人工布景的小竹桥,我看到张晴和小王在凉亭里围着花盆转来转去,我走过去问她们:“研究什么?”


    “你看这是盆假花,可是这上面停了好几只蝴蝶,是真的蝴蝶。”


    我仔细看了看,确实有蝴蝶停在花上,还不停地扇动翅膀。


      “它们的大脑肯定有问题。”我说。


    “一定是假花上洒了蜂蜜。”张晴说着探身对着蝴蝶做出亲吻的姿势。


    “有点儿做作吧。”我举起相机拍下这一瞬间:“对假花、傻蝶故作亲昵状。”


    张晴直起身,白了我一眼:“做作你还拍照。”


    “嘿,抢的就是这种瞬间,这种组合不多见嘛。”


    张晴哼了一声没接话茬儿。


    南方植物的绿意是浓稠的,枝叶肥厚,饱含养份,金色的阳光漏过这些绿叶,洒在张晴白皙干净的面颊上,她穿着黄色的纱裙,乌黑而柔软的短发在微风里摆动,明亮的色彩,温暖从容的模样使人想到她如同一株迎着阳光微笑的向日葵。


    我们走到椰树下,一个成熟的椰果从空中落下,差点儿砸到我。我闪身逃到一边,张晴和小王哈哈地笑我。


    张晴说:“我给你们讲个故事吧,在海南有一种说法叫椰果专门砸坏人……”


   “你这是在报复我吗?”


     “没有,我只是在讲一道菜的来历,你要痴心我就没办法了。”她得意洋洋地瞥我一眼继续说:“传说江青到海南视察,被树上掉下的椰子砸到了脚,江青知道海南有这种说法,所以非常生气,当天晚饭时,她的厨师上了一道菜,是用椰子做壳炖好的文昌鸡,厨师说:”这是砸到您的椰子,我把它剥了皮,挖了心,在火上炖了它一下午做成了这个菜?江青听了很高兴,一尝菜的味道很鲜美,从此椰子鸡盅这道菜就流行了。既然这么有名,所以呢,今天中午,就请你们尝尝这菜,也可以给某些人一解心头之恨呀。”


   “噢,这么回事,那我就别痴心了,还是吃菜吧。”我悻悻地说。她们俩个小姑娘又开始没完没了地笑起我来。


 


    下午我们一行人来到亚龙湾海滩,海湾内风平浪静,海水清澈见底。阳光照射着整个海面,使海水的碧蓝色更加明艳,白色的沙滩平整地铺展着,沙粒细腻,脚踩在温暖的沙上,感觉柔软如棉。


    我的视线总也离不开张晴,她穿着黄色的纱裙,短发被海风吹起,充满自由浪漫的气质。她从沙地上走来,又从我面前走过,她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我说:“几乎每天都要来这里,每次又都像初次来那么高兴,大概只有亚龙湾的海水才会使我百看不厌,永远新鲜。”


    我从海水中爬上岸,像晾洒的咸菜似的,长出一身白盐霜。阳光下,我弹着身上的盐份和她闲聊。她对我的问话只做选择性的回答,她的矜持反而使我对她产生了莫明的好感。


   “看到珊瑚了吗?”她问。


      “看到了,这里水真清澈,就是太苦太咸”我继续摸着胳膊,太阳把身上晒得发痒,可我喜欢这种热腾腾的感觉,它令我极为放松 。


   “这里没有好珊瑚,明天我们去野猪岛,那里的珊瑚非常好看,我有个台湾朋友,他那里有好多套蹼泳设备……”望着我疑惑的样子,她继续说:“就是穿着救生衣,带上换气罩,罩上有一个能伸出水面的换气管,咬着换气管趴在水面上,脚上穿着蹼可以打水……”


    我笑起来,有些不解地问:“那跟游泳有什么区别”。


    “当然不同,蹼泳可以一直趴在水面上像鱼一样游,不用换气抬头,阳光好的时候,可以看到7米深的海,看鱼,看珊瑚……”她停顿了一下,语气放慢了:“它和游泳的区别在于能够静心,持久地看海,身临其镜,感受是完全不同的。”


    她这句话说得缓慢,若有所思,我又感受到来自她内心的那种宁静与忧郁,但这种感觉转瞬即逝,她一笑便露出调皮的样子,象换了一个人。


    “蹼泳最大的好处是不会游泳的人也可以在海里观景,象小王她们就是受益人。”她说着朝小王那边挥手,小王正在练习游泳,动作紧张而吃力,正是学游泳的初级阶段。


    张晴转过脸来说:“我得帮她了。”


    我躺在热腾腾的沙地上注视着她没有回答,她又重复了一遍:“我得去帮她了。”


    我说:“如果我是一只鸟,飞到你头顶上看,你的黄裙子和黑头发,真像是一朵葵花。”


    她身体不自觉地往后撤,她看了看我,又看了一眼那边的小王,你忽然显得胆怯,象个孩子似的重复着:“我得去帮她了。”


    “你去吧。”我说着点头,可眼睛始终没有离开她,我想看着她。(未完待继)

本文作者:李薇

文本出处:博客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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