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北京那边的印象是沉重的,那里充满了雕堡般的矮墩型的庞大建筑,立交桥和环路如同血管抓向四面八方,往来密集的车辆正是那座城市的灰色血液在输送营养。在那里,我充其量只是一个微小的细胞,是构成这部庞大机器的小单元,连我自己都藐视这份渺小,以至于会忘了自己的存在。
“喂,你好”
“是我”女友阿文在电话那头快速做出应答,“今天怎么样,还加班吗?“
“不加了”我说:“今天我请你吃晚饭”
“怎么活过来了?”阿文打趣道。
“是啊,我又不是机器人,就是机器人也要充电吗。”
阿文说:“要是机器人也就罢 了,就怕是一部工作机器”。
我说:“抱歉,最近事情太多,没能多关心你。”
阿文告诉我,春节前夕她要随团去日本旅游,因为是单位安排的,所以不便邀我同去,结婚的事情只能拖到春节后再办了。
我心里有些不悦,但尚可理解,我说:“这么好的机会,还是别错过了。”
晚上我陪她去吃比萨自助。象她这样的年轻女孩,总会担心发胖,因而吃自助餐是不划算的。整个晚餐之中,阿文不停地起身去打各色的饮料喝,又频繁地跑厕所,所以显得忙碌又欢畅,非常充实。
 “你整个吃一个水饱。”我说。
阿文朝我嫣然一笑,又起身去打饮料了。望着她轻快的身影在店里穿行了,我有一种满足感。她穿着粉色的尼子短裙和宽松的米色毛衣,毛衣的领口很高,但袖口很短,使她看起来亭亭玉立。她这样的女孩,就如同店里的饮料,只不过有时是青苹果,有时是芬达;有时是雪碧,有时候是可口可乐。
    冬日夜晚,街上行人十分稀少,街灯在隆冬夜晚,显得凄凉,我望着街对面闪烁的霓虹灯,那一明一灭的光亮催眠般地令我出神。
    春节前夕,我们部门被安排到海南度假,阿文既然去日本旅游,我也乐得去南方休息一下。
    飞机起飞前,晚点1个小时。我坐在机场候机室里吸烟,阿文打来长途电话,她在电话里说日本比她想的要冷,她说没想到日本的女孩子非常开放,在公共汽车上公然翻阅花花公子杂志,要是换她一定会感到难为情的,她还说尽管那么冷,日本女孩都穿薄丝袜和短裙上街,大概她们都习惯了。她兴奋地叙说着,话音有些颠抖。
    我问:“你是不是也学日本女孩穿着丝袜在街上呢?”
    “可不是吗,让你猜着了。”
    “难怪声音在发料,我还以为是想我而激动了呢,还是别发神精了,小心着凉。”
    阿文在电话那头开心笑着,她说羡慕我去海南那么温暖的地方过节。“在温暖的海洋里会做春梦的。”阿文说。
    “日本有温泉,你也可以泡在里面做着梦嘛。”
    “日本导游讲,中国人一到日本就要泡温泉,而且非要男女同浴的那种,可这只在乡下的旅店才时兴,中国男人大概比较色吧。”
    “是呀,是呀”,我说:“像我这样坐怀不乱的君子已经不多见了。”
    “又在夸自己。”阿文在日本笑起来,声音清爽,带着冰雪的味道。
    不一会儿,雪停了,我们乘上一架老掉牙的麦道飞机飞向了遥远的南方。
    海南是个温暖的地方,一下飞机,我就开始后悔自己带了过多的衣服,这里是绝对的夏季,就在几小时之前,我还在北京的雪地上走过,而此刻,迎面扑来的是又湿又热的南方空气,它像一只性感的女人手臂扶过我的脸颊,充满温暖诱惑。
    分公司派来的车子就停在机场外,一个年轻女孩举着牌子在往这边张望。小王说:“那不是张晴吗,来接我们了。”说着她朝那个女孩跑去。
    “张晴,张晴,哈哈,咱们又见面了。”
    那个女孩笑着迎上来说:“是呀,我还找你们呢,飞机晚点,真让人有点儿急。”
    “北京下雪,有雾,所以耽搁了。”我说着走上前同她握手。
    “你好,我是分公司办公室的张晴……”
    “我知道”我说。
    张晴流露出差异的神情,我赶忙解释道:“刚才听小王叫你来着。”
    “噢?”她释然一笑:“北京下雪,海南也受影响,这几天一直阴天,说不定明天会下雨呢。”
    “不会的。”我说:“我们一来天就晴了。”
    “那好呀,欢迎你们到海南过节。”张晴说着,灿然微笑。
    小王拉着张晴上了车。她们有说有聊,非常熟络的样子,我想此次休假一定会比较轻松了。
    我们从机场直奔亚龙湾的驻地,天色已晚,车子在南国的热气中奔驰。空旷的田野被暮色笼罩,也许是海风带来水汽的缘故,田野上方凝成一片微蓝色的薄烟。。
    我问坐在身边的张晴:“海南一年四季都是这个温度吗?”
    “差不多”张晴说:“只不过现在是冬天,要比夏天干燥了点儿,阳光比较好,又不算太热,关键是没有台风。”
    “听你说话像是北京人?”我看着她,感到很亲切。
    “是呀,没错”。
    “到这边多久了?”
    “快两年了。”
    “想北京吗?”
    “想呀,想我爸妈,还有北京那种干燥的风……”
    我有些好奇:“很多人最受不了北京的干燥了。”
    张晴抿嘴一笑,很调皮同时又有一丝奇怪的忧郁“我就喜欢北京四季分明的个性。”
    “喜欢有个性,也包括喜欢有个性的人吗?”
    她看了我一眼,就会心地笑了,她闭紧嘴巴不作回答,她的眼睛告诉我,她是一个聪明的姑娘。
    车子穿过一片林地,车窗外已是昏昏夜色。我仿佛听到海的啸声,潮热的空气从窗口直逼进来,司机师傅觉得热,便开了冷气,关上窗,车里顿时安静下来。除了小王还在跟张晴聊着北京的街头时尚之外,其它的几个人有些累了似地沉默着。
    我也觉得有些累,我好像还没有从北京的工作压力中解脱出来,就在上午我手头还有几件处理不完的文件,机械的工作使周围一切都成为混顿的状态。北京那边的印象是沉重的,那里充满了雕堡般的矮墩型的庞大建筑,立交桥和环路如同血管抓向四面八方,往来密集的车辆正是那座城市的灰色血液在输送营养。在那里,我充其量只是一个微小的细胞,是构成这部庞大机器的小单元,连我自己都藐视这份渺小,以至于会忘了自己的存在。